第32章 新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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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新年好
這些年他們都習慣在二哥家守夜了, 想必某人也習慣他沒兄弟敬重，守著自己的家人過年才是。
路果果第一次跟這麽多人一起過年。
二伯一家，四伯一家, 五伯一家, 還有他們家，火盆燒了四個都不夠，家裏熱鬧得和趕集似的，長輩們聚在一堆說話，晚輩們聚在一起玩游戲, 路果果被堂姐堂妹們擁著, 跟著她們嬉鬧, 小臉樂得通紅。
陸再陽則是被幾個堂兄弟拉著下棋。
還有幾歲的孩子你追我, 我追你，一會兒要好，一會兒因為一把小木劍打了起來, 哭聲笑聲隨時可以聽見。
路果果抱著被小芬堂姐分過來的橙子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真好吃。
而陸老大這邊家裏人本來也算多, 雖然也熱鬧, 但事真不少, 首先是小石和陳啟芬的孩子總因為一點事打架, 小石打人還喜歡下狠手, 每每都是陳啟芬的孩子哭著跑來找她。
陳啟芬看了眼裝作看不見孩子打鬧的小石娘，忽然一笑握住兒子的肩膀道, “你傻啊？去，拿一把柴刀在手裏, 誰敢欺負你，你就砍過去！砍掉對方一條胳膊一條腿, 就欺負不了你了。”
小石娘聞言臉色一變，雙手叉腰把小石吼了過來，然後伸出手揪著對方的耳朵罵道，“再不聽話就要有人剁了你手腳了！你是不是想當殘廢？”
小石拼命掙紮，叫得大聲極了，“放開我！”
“你要是想當殘廢，老娘現在就把你的手腳剁了，省得別人動手！”
說著，小石娘就裝作要去找柴刀的樣子。
陳啟芬知道她裝模作樣，見此便讓兒子去拿柴刀來，然後親自把柴刀遞到她手裏，“說得有道理，你剁吧。”
小石見此害怕了，大喊著爺爺奶奶救命。
陸老大每年過除夕心裏都不得勁兒，此時聽到心愛的小孫子和“外”來的孫子幹架，兩邊娘還互相擠兌起來，這心裏能好受，他一把奪過柴刀，指著陳啟芬罵她這個做二嫂的這裏不對，那裏不對，又說她兒子是哥哥，應該讓著小石。
這時大兒媳婦剛把飯菜端上桌，陳啟芬被罵得脖子上的青筋都冒出來了，她一把掀翻了大圓桌，碗筷飯菜撒了一地，陸老大見此傻了。
其餘人也傻了。
小石動作最快，撲過去抓起肉就往嘴裏塞，其餘人見此反應過來，也趕緊能抓多少是多少。
“你、你反了天了！”
陸老大指著陳啟芬氣得渾身發抖。
“呵，你還想當天？也不怕被打下來！現在可是農民當家做主，你算個什麽啊，”陳啟芬讓兒子也去抓肉吃，然後拉過陸山道，“你也是個慫貨！你媳婦兒和兒子被欺負，你一句話都沒有？算什麽男人！”
“這是幹什麽呢幹什麽呢！”
陸大伯娘從竈房出來看見堂屋地上一片狼藉，當下就暈了過去。
陸老大家一片混亂。
一直在二伯家開開心心守歲的路果果等人一點都不知道陸老大那邊的情況，就算知道了，大概也只會笑一笑。
在二伯家待到半夜，就連路果果這個前世熬夜達人都在打哈欠後，一家人才在月色下回到家。
燒了水泡了腳後，各自回房歇息。
路果果躺在被窩裏，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臉上全是笑，很快便睡著了。
大年初一，一早起來的路果果和陸再陽就收到孫招娣他們給的紅封。
路果果興沖沖地回房拆開，兩個紅封每個都是一塊二。
她美滋滋的存放在空間裏。
陸再陽過來敲門，然後遞給她一個紅封，“要好好讀書。”
路果果有些羞澀，“我都沒準備你的。”
“誰讓你是家裏最小的？不要？那我收......”
陸再陽話還沒說完，手裏的紅封就已經在某人手裏了。
“謝謝哥哥！哥哥新年發大財！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路果果快樂得不行。
上午他們要去山上拜祭祖先，所以吃過早飯後，一家人就出門了。
和二伯他們碰見後，才得知陸老大家昨晚發生的鬧劇。
“先是小的打，再是長輩打，最後是老的打，反正亂成一團，就陸老大家的那個，被氣暈摔地上硬是沒人去拉一下，頭都被地上的碎瓷碗戳破了，得虧沒進腦子裏拔出來了，不然大過年的就得辦白事。”
“這麽大的熱鬧，可惜我沒親眼看見。”
“可不，我也是這麽想的，嘖，可惜啊。”
路果果跟在陸再陽身邊，他們一家人都穿著新棉服，雖然挺暖和，可這天實在是太冷了，祭拜完下山回家後，路果果第一件事就是燒爐子。
然後一家人圍著爐子烤紅薯和土豆吃。
“今年東西多，你去那邊的時候多帶兩樣，”陸老八對一旁剝土豆的陸再陽叮囑道。
路果果看過去。
“和往年一樣就好，再多的東西送過去，她也不會自己吃用。”
哦，這是在說陸再陽親娘那邊，陸再陽每年初二都去那邊拜年。
母子二人的關系倒是不錯，但陸再陽的娘護著後面生的孩子，什麽好東西都想給他們留著，陸再陽費心巴肝得來的東西巴巴地送過去想讓她吃好用好，結果反手就被送出去了。
陸再陽得知後心裏不是很得勁，特別是在聽那幾個同母異父的弟弟嫌他送得少，而母親卻沒有維護他後，每年送的都是老幾樣了。
見他神色淡淡，不是很想提這些，陸老八只能作罷。
“哥，幫我剝橙子唄。”
見他不說話，路果果把一個大橙子遞過去。
陸再陽接過手忙了起來，最後這個大橙子被一家四口瓜分。
初二一早陸再陽就拿著孫招娣他們準備的年禮出門了。
路果果則是在家睡到中午，然後圍著火爐坐了一下午，等陸再陽回來時，她還在聽翠花娘和孫招娣吹牛皮。
兩家離得近，這年關也沒什麽事兒幹，就算二人不怎麽對付，還是會湊在一起說說話。
這會兒翠花娘正在吐槽翠花未來公婆。
“我是沒見過送紅薯當年禮的，你說送就送，你至少得多送點啊，一兩斤寒酸誰呢？喲，再陽回來了，你娘怎麽樣？”
翠花娘見陸再陽冒著風雪進來，便問了一句。
“挺好的，”陸再陽放下背簍。
翠花娘斜眼往裏面看。
路果果往旁邊挪了挪，讓陸再陽坐。
“我還以為你今天不回來呢。”
路果果道。
“那邊住不下，人多房間少，”陸再陽指揮她，“給我烤個紅薯加一個土豆。”
路果果像小弟一樣照做。
翠花娘看了二人一眼，“你娘一點還禮都沒給啊？”
那背簍裏空蕩蕩的啥也沒有。
“你那親家給你送紅薯送了多少來著？”
孫招娣截住話。
提起這個翠花娘就來勁兒了，她伸出手握成拳頭，“就我拳頭這麽大點的，四個！你說能有兩斤嗎？這親事我現在都覺得有點後悔了，偏偏兩個小輩對對方還挺好，就那小夥子，我那未來女婿，他可給我家翠花送了一塊手表呢！雖然是舊的，可那也是好玩意兒！”
翠花娘帶著一股嘚瑟勁兒在那炫耀。
孫招娣配合道，“那的確不錯，只要對翠花好，對她有心，這人還是不錯的，過日子嘛，又不是跟他爹娘過，再說他家幾個兄弟來著？”
“四個，”翠花娘應著，“他排行老三，這不上不下的，也不怎麽受爹娘喜歡，反正啊，他跟翠花說那意思，估摸著等家裏老四成了家，就會分家，甭管分得到什麽東西不，只要能分家，那小鍋裏的飯菜總比大鍋裏的好吧？”
“這倒是，”孫招娣點頭。
路果果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
“快糊了。”
陸再陽提醒道。
“哦哦，”路果果拿起火鉗趕緊翻了下紅薯。
“行了，我回去了，明兒我再來找你吹，這寒冬臘月的，還下這麽大的雪，”翠花娘站起身，“你什麽時候回娘家去？”
“初六，那天我爹生辰，湊到一塊兒正好拜年又拜壽。”
孫招娣道。
“你大姐那邊啥時候去呢？”
“我大姐離得遠，這一路都是風雪，怕出事，所以過年就不去了。”
翠花娘聞言有些失望，她還是惦記孫招娣那大侄女。
翠花娘走了後，路果果烤的紅薯和土豆也好了，她剝好後遞給陸再陽，可以說服務很周到了。
陸再陽從兜裏摸出一塊手表遞過去，“正好遇見有人出。”
路果果哎呀一聲，孫招娣瞪眼，“天爺，這是塊新表吧？”
“不是新的，只是主人愛護得比較好，新表很難弄到手，”陸再陽讓路果果接過去。
路果果看了眼孫招娣，見她沒反對後，這才拿到手裏看，這個年代的手表的確挺難弄的，更何況是這麽新的手表。
“哥，你這也太大方了。”
路果果把手表戴在手上，大小剛合適，還是女士手表。
陸再陽買的時候，也是因為瞧著尺寸合適路果果，才決定買的。
孫招娣瞇起眼看向陸再陽，這男送女手表，多是定親後送，再陽......
陸再陽註意到她的視線後，學著路果果那般對她乖巧一笑。
孫招娣：......
她拔腿就去找在竈房忙碌的陸老八，“再陽對果果上心了你知道不？”
下午就張口說晚飯自己做的陸老八聞言一楞，“果果這麽好，他上心倒是正常，你咋知道的？”
“他送果果一塊手表！很新的一塊手表！”
孫招娣擡起手指了指自己的手腕道。
“我也應該給你買一塊才對，”陸老八握住她纖細的手腕，有些慚愧，“等我攢夠錢，就讓那小子幫我留意著，給你也弄一塊。”
孫招娣：......問題是這個嗎？
問題是你兒子想做我女婿啊！
雖然這種重組家庭兄妹成夫妻的列子不少，齊家那邊就有現成的一對，可孫招娣就覺得心裏怪怪的，怎麽這麽忽然呢？
不過她姑娘那樣子，還沒開竅。
這麽一想，孫招娣便笑了，“果果還不知道呢，咱們別插手，讓再陽自己努力去，真要是有緣分啊，也是好事。”
路果果正竹筐裏翻找自己想要烤的土豆，壓根不知道竈房裏她娘和叔在討論什麽，坐在爐子邊的陸再陽又是怎麽看著她的。
“這個不好，這個太大，這個太小，這個還行，哥你還要土豆不？”
路果果扭頭問。
“不要了，”陸再陽剛吃完土豆，正在吃烤紅薯，“你也少吃點，要吃晚飯了。”
“叔說要燒魚給咱們吃，”路果果抱著土豆坐回去，“魚是四伯今天送過來的，說是一個堂姐夫今年來拜年，然後提了不少魚過來。”
“那應該是英紅家的，他們生產隊養魚，每年年底都會放魚塘，隊員也會依著人口分魚，如果還想要更多，就用工分去換。”
陸再陽垂眼看著她細長的手拿著大很多的火鉗在那擺弄土豆。
“叔還說咱們生產隊要養王八，是真的嗎？”
“隊長是提過，不過王八不是那麽好養的，沒有魚好，”陸再陽看不過眼，三兩下吃掉紅薯後，伸出手把火鉗拿了過去，“再去拿兩個土豆過來。”
“你不是不吃了嗎？”
“我改變主意了。”
呵，多變的青年。
路果果在心裏吐槽，但身體還是老老實實去照做了。
晚飯時，路果果先捧著碗筷把那道酸菜魚誇了又誇，這才埋頭幹飯。
她沒註意到陸老八和孫招娣看自己的眼神，以及看陸再陽的眼神。
陸再陽本就沒有想掩蓋自己心思，他很坦然地對上兩位長輩的視線，“再不吃就涼了。”
孫招娣笑盈盈地夾了一筷子魚，“好飯不怕晚，就是不知道吃飯的人有沒有耐心。”
“就是，”陸老八也笑瞇瞇地看兒子笑話，“別到頭來自己端著碗，做飯的人還不知道有個想吃她飯菜的人。”
路果果聽得暈乎乎的，“什麽啊？魚快涼了和做飯的有什麽關系？”
陸再陽深吸了一口氣，“吃你的飯。”
“真好吃，叔你真棒！下次還煮哦。”
路果果繼續自己的彩虹屁。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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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果果第一次跟這麽多人一起過年。
二伯一家，四伯一家, 五伯一家, 還有他們家，火盆燒了四個都不夠，家裏熱鬧得和趕集似的，長輩們聚在一堆說話，晚輩們聚在一起玩游戲, 路果果被堂姐堂妹們擁著, 跟著她們嬉鬧, 小臉樂得通紅。
陸再陽則是被幾個堂兄弟拉著下棋。
還有幾歲的孩子你追我, 我追你，一會兒要好，一會兒因為一把小木劍打了起來, 哭聲笑聲隨時可以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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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陸老大這邊家裏人本來也算多, 雖然也熱鬧, 但事真不少, 首先是小石和陳啟芬的孩子總因為一點事打架, 小石打人還喜歡下狠手, 每每都是陳啟芬的孩子哭著跑來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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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娘聞言臉色一變，雙手叉腰把小石吼了過來，然後伸出手揪著對方的耳朵罵道，“再不聽話就要有人剁了你手腳了！你是不是想當殘廢？”
小石拼命掙紮，叫得大聲極了，“放開我！”
“你要是想當殘廢，老娘現在就把你的手腳剁了，省得別人動手！”
說著，小石娘就裝作要去找柴刀的樣子。
陳啟芬知道她裝模作樣，見此便讓兒子去拿柴刀來，然後親自把柴刀遞到她手裏，“說得有道理，你剁吧。”
小石見此害怕了，大喊著爺爺奶奶救命。
陸老大每年過除夕心裏都不得勁兒，此時聽到心愛的小孫子和“外”來的孫子幹架，兩邊娘還互相擠兌起來，這心裏能好受，他一把奪過柴刀，指著陳啟芬罵她這個做二嫂的這裏不對，那裏不對，又說她兒子是哥哥，應該讓著小石。
這時大兒媳婦剛把飯菜端上桌，陳啟芬被罵得脖子上的青筋都冒出來了，她一把掀翻了大圓桌，碗筷飯菜撒了一地，陸老大見此傻了。
其餘人也傻了。
小石動作最快，撲過去抓起肉就往嘴裏塞，其餘人見此反應過來，也趕緊能抓多少是多少。
“你、你反了天了！”
陸老大指著陳啟芬氣得渾身發抖。
“呵，你還想當天？也不怕被打下來！現在可是農民當家做主，你算個什麽啊，”陳啟芬讓兒子也去抓肉吃，然後拉過陸山道，“你也是個慫貨！你媳婦兒和兒子被欺負，你一句話都沒有？算什麽男人！”
“這是幹什麽呢幹什麽呢！”
陸大伯娘從竈房出來看見堂屋地上一片狼藉，當下就暈了過去。
陸老大家一片混亂。
一直在二伯家開開心心守歲的路果果等人一點都不知道陸老大那邊的情況，就算知道了，大概也只會笑一笑。
在二伯家待到半夜，就連路果果這個前世熬夜達人都在打哈欠後，一家人才在月色下回到家。
燒了水泡了腳後，各自回房歇息。
路果果躺在被窩裏，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臉上全是笑，很快便睡著了。
大年初一，一早起來的路果果和陸再陽就收到孫招娣他們給的紅封。
路果果興沖沖地回房拆開，兩個紅封每個都是一塊二。
她美滋滋的存放在空間裏。
陸再陽過來敲門，然後遞給她一個紅封，“要好好讀書。”
路果果有些羞澀，“我都沒準備你的。”
“誰讓你是家裏最小的？不要？那我收......”
陸再陽話還沒說完，手裏的紅封就已經在某人手裏了。
“謝謝哥哥！哥哥新年發大財！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路果果快樂得不行。
上午他們要去山上拜祭祖先，所以吃過早飯後，一家人就出門了。
和二伯他們碰見後，才得知陸老大家昨晚發生的鬧劇。
“先是小的打，再是長輩打，最後是老的打，反正亂成一團，就陸老大家的那個，被氣暈摔地上硬是沒人去拉一下，頭都被地上的碎瓷碗戳破了，得虧沒進腦子裏拔出來了，不然大過年的就得辦白事。”
“這麽大的熱鬧，可惜我沒親眼看見。”
“可不，我也是這麽想的，嘖，可惜啊。”
路果果跟在陸再陽身邊，他們一家人都穿著新棉服，雖然挺暖和，可這天實在是太冷了，祭拜完下山回家後，路果果第一件事就是燒爐子。
然後一家人圍著爐子烤紅薯和土豆吃。
“今年東西多，你去那邊的時候多帶兩樣，”陸老八對一旁剝土豆的陸再陽叮囑道。
路果果看過去。
“和往年一樣就好，再多的東西送過去，她也不會自己吃用。”
哦，這是在說陸再陽親娘那邊，陸再陽每年初二都去那邊拜年。
母子二人的關系倒是不錯，但陸再陽的娘護著後面生的孩子，什麽好東西都想給他們留著，陸再陽費心巴肝得來的東西巴巴地送過去想讓她吃好用好，結果反手就被送出去了。
陸再陽得知後心裏不是很得勁，特別是在聽那幾個同母異父的弟弟嫌他送得少，而母親卻沒有維護他後，每年送的都是老幾樣了。
見他神色淡淡，不是很想提這些，陸老八只能作罷。
“哥，幫我剝橙子唄。”
見他不說話，路果果把一個大橙子遞過去。
陸再陽接過手忙了起來，最後這個大橙子被一家四口瓜分。
初二一早陸再陽就拿著孫招娣他們準備的年禮出門了。
路果果則是在家睡到中午，然後圍著火爐坐了一下午，等陸再陽回來時，她還在聽翠花娘和孫招娣吹牛皮。
兩家離得近，這年關也沒什麽事兒幹，就算二人不怎麽對付，還是會湊在一起說說話。
這會兒翠花娘正在吐槽翠花未來公婆。
“我是沒見過送紅薯當年禮的，你說送就送，你至少得多送點啊，一兩斤寒酸誰呢？喲，再陽回來了，你娘怎麽樣？”
翠花娘見陸再陽冒著風雪進來，便問了一句。
“挺好的，”陸再陽放下背簍。
翠花娘斜眼往裏面看。
路果果往旁邊挪了挪，讓陸再陽坐。
“我還以為你今天不回來呢。”
路果果道。
“那邊住不下，人多房間少，”陸再陽指揮她，“給我烤個紅薯加一個土豆。”
路果果像小弟一樣照做。
翠花娘看了二人一眼，“你娘一點還禮都沒給啊？”
那背簍裏空蕩蕩的啥也沒有。
“你那親家給你送紅薯送了多少來著？”
孫招娣截住話。
提起這個翠花娘就來勁兒了，她伸出手握成拳頭，“就我拳頭這麽大點的，四個！你說能有兩斤嗎？這親事我現在都覺得有點後悔了，偏偏兩個小輩對對方還挺好，就那小夥子，我那未來女婿，他可給我家翠花送了一塊手表呢！雖然是舊的，可那也是好玩意兒！”
翠花娘帶著一股嘚瑟勁兒在那炫耀。
孫招娣配合道，“那的確不錯，只要對翠花好，對她有心，這人還是不錯的，過日子嘛，又不是跟他爹娘過，再說他家幾個兄弟來著？”
“四個，”翠花娘應著，“他排行老三，這不上不下的，也不怎麽受爹娘喜歡，反正啊，他跟翠花說那意思，估摸著等家裏老四成了家，就會分家，甭管分得到什麽東西不，只要能分家，那小鍋裏的飯菜總比大鍋裏的好吧？”
“這倒是，”孫招娣點頭。
路果果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
“快糊了。”
陸再陽提醒道。
“哦哦，”路果果拿起火鉗趕緊翻了下紅薯。
“行了，我回去了，明兒我再來找你吹，這寒冬臘月的，還下這麽大的雪，”翠花娘站起身，“你什麽時候回娘家去？”
“初六，那天我爹生辰，湊到一塊兒正好拜年又拜壽。”
孫招娣道。
“你大姐那邊啥時候去呢？”
“我大姐離得遠，這一路都是風雪，怕出事，所以過年就不去了。”
翠花娘聞言有些失望，她還是惦記孫招娣那大侄女。
翠花娘走了後，路果果烤的紅薯和土豆也好了，她剝好後遞給陸再陽，可以說服務很周到了。
陸再陽從兜裏摸出一塊手表遞過去，“正好遇見有人出。”
路果果哎呀一聲，孫招娣瞪眼，“天爺，這是塊新表吧？”
“不是新的，只是主人愛護得比較好，新表很難弄到手，”陸再陽讓路果果接過去。
路果果看了眼孫招娣，見她沒反對後，這才拿到手裏看，這個年代的手表的確挺難弄的，更何況是這麽新的手表。
“哥，你這也太大方了。”
路果果把手表戴在手上，大小剛合適，還是女士手表。
陸再陽買的時候，也是因為瞧著尺寸合適路果果，才決定買的。
孫招娣瞇起眼看向陸再陽，這男送女手表，多是定親後送，再陽......
陸再陽註意到她的視線後，學著路果果那般對她乖巧一笑。
孫招娣：......
她拔腿就去找在竈房忙碌的陸老八，“再陽對果果上心了你知道不？”
下午就張口說晚飯自己做的陸老八聞言一楞，“果果這麽好，他上心倒是正常，你咋知道的？”
“他送果果一塊手表！很新的一塊手表！”
孫招娣擡起手指了指自己的手腕道。
“我也應該給你買一塊才對，”陸老八握住她纖細的手腕，有些慚愧，“等我攢夠錢，就讓那小子幫我留意著，給你也弄一塊。”
孫招娣：......問題是這個嗎？
問題是你兒子想做我女婿啊！
雖然這種重組家庭兄妹成夫妻的列子不少，齊家那邊就有現成的一對，可孫招娣就覺得心裏怪怪的，怎麽這麽忽然呢？
不過她姑娘那樣子，還沒開竅。
這麽一想，孫招娣便笑了，“果果還不知道呢，咱們別插手，讓再陽自己努力去，真要是有緣分啊，也是好事。”
路果果正竹筐裏翻找自己想要烤的土豆，壓根不知道竈房裏她娘和叔在討論什麽，坐在爐子邊的陸再陽又是怎麽看著她的。
“這個不好，這個太大，這個太小，這個還行，哥你還要土豆不？”
路果果扭頭問。
“不要了，”陸再陽剛吃完土豆，正在吃烤紅薯，“你也少吃點，要吃晚飯了。”
“叔說要燒魚給咱們吃，”路果果抱著土豆坐回去，“魚是四伯今天送過來的，說是一個堂姐夫今年來拜年，然後提了不少魚過來。”
“那應該是英紅家的，他們生產隊養魚，每年年底都會放魚塘，隊員也會依著人口分魚，如果還想要更多，就用工分去換。”
陸再陽垂眼看著她細長的手拿著大很多的火鉗在那擺弄土豆。
“叔還說咱們生產隊要養王八，是真的嗎？”
“隊長是提過，不過王八不是那麽好養的，沒有魚好，”陸再陽看不過眼，三兩下吃掉紅薯後，伸出手把火鉗拿了過去，“再去拿兩個土豆過來。”
“你不是不吃了嗎？”
“我改變主意了。”
呵，多變的青年。
路果果在心裏吐槽，但身體還是老老實實去照做了。
晚飯時，路果果先捧著碗筷把那道酸菜魚誇了又誇，這才埋頭幹飯。
她沒註意到陸老八和孫招娣看自己的眼神，以及看陸再陽的眼神。
陸再陽本就沒有想掩蓋自己心思，他很坦然地對上兩位長輩的視線，“再不吃就涼了。”
孫招娣笑盈盈地夾了一筷子魚，“好飯不怕晚，就是不知道吃飯的人有沒有耐心。”
“就是，”陸老八也笑瞇瞇地看兒子笑話，“別到頭來自己端著碗，做飯的人還不知道有個想吃她飯菜的人。”
路果果聽得暈乎乎的，“什麽啊？魚快涼了和做飯的有什麽關系？”
陸再陽深吸了一口氣，“吃你的飯。”
“真好吃，叔你真棒！下次還煮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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